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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翻三番的要義

    發布者: 臥虎 | 發布時間: 2016-2-5 20:33| 查看數: 2479| 評論數: 7|帖子模式

    本帖最后由 臥虎 于 2016-2-5 21:28 編輯

    翻三番,即可有三種結尾。一番高過一番,如一浪高過一浪,一種情思高過一種情思,是鋪墊,是遞進,更是升華。這是翻三番的要義所在,也是精髓和靈魂所在。

    最新評論

    劉滿園 發表于 2016-2-5 22:38:58
    翻三番,即可有三種結尾。一番高過一番,如一浪高過一浪,一種情思高過一種情思,是鋪墊,是遞進,更是升華。這是翻三番的要義所在,也是精髓和靈魂所在。
    天水 發表于 2016-2-6 09:49:42
    學習。
    馬放南山 發表于 2016-2-6 11:52:24
    學習了。
    煉彬禮 發表于 2016-3-4 17:18:47
    盧令 發表于 2016-3-10 11:38:56

    學習精髓好!
    蔡中鋒 發表于 2016-3-19 22:19:18
    是即為一波三折。
    臥虎 發表于 2016-3-20 08:33:48
    本帖最后由 臥虎 于 2016-3-20 08:48 編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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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      從蒲松齡歐·亨利到孫方友彭荊風

           孫方友的小小說有翻三番之說,即他的作品有三種常人想象不到的結尾,以有別于蒲松齡水到渠成的自然寫法與歐·亨利出人意料的爆發式結尾。
           而彭荊風的《驛路梨花》在一種結尾(自然與奇崛),三種結尾(一波三折)之后,則又多N種結尾。細數,《驛路梨花》已有至少四種(連環綿長)結尾了。
           從蒲松齡歐·亨利到孫方友彭荊風,甚至追溯到更遙遠的莊子、孔子及時下的今天,小小說的寫法在一脈相承的同時又形成了四季變換,百花盛開的局面。這是作家風格的不同,更是時代風格的不同。即什么樣的時代有什么樣的作家,什么樣的土壤產什么樣的莊稼。
           他們的作品一次次雄辯地說明:時代是在不斷進步的,作品是在不斷成長的,追求沒有止境,創作就沒有止境。
          
           2014-12-1
       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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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     附錄目錄
          
          蒲松齡:促織
          歐·亨利:麥琪的禮物
          孫方友:花船
          彭荊風:驛路梨花

          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          蒲松齡:促織

          宣德間,宮中尚促織之戲,歲征民間。此物故非西產;有華陰令欲媚上官,以一頭進,試使斗而才,因責常供。令以責之里正。市中游俠兒得佳者籠養之,昂其直,居為奇貨。里胥猾黠,假此科斂丁口,每責一頭,輒傾數家之產。
      邑有成名者,操童子業,久不售。為人迂訥,遂為猾胥報充里正役,百計營謀不能脫。不終歲,薄產累盡。會征促織,成不敢斂戶口,而又無所賠償,憂悶欲死。妻曰:“死何裨益?不如自行搜覓,冀有萬一之得。”成然之。早出暮歸,提竹筒絲籠,于敗堵叢草處,探石發穴,靡計不施,迄無濟。即捕得三兩頭,又劣弱不中于款。宰嚴限追比,旬余,杖至百,兩股間膿血流離,并蟲亦不能行捉矣。轉側床頭,惟思自盡。
      時村中來一駝背巫,能以神卜。成妻具資詣問。見紅女白婆,填塞門戶。入其舍,則密室垂簾,簾外設香幾。問者爇香于鼎,再拜。巫從旁望空代祝,唇吻翕辟,不知何詞。各各竦立以聽。少間,簾內擲一紙出,即道人意中事,無毫發爽。成妻納錢案上,焚拜如前人。食頃,簾動,片紙拋落。拾視之,非字而畫:中繪殿閣,類蘭若;后小山下,怪石亂臥,針針叢棘,青麻頭伏焉;旁一蟆,若將躍舞。展玩不可曉。然睹促織,隱中胸懷。折藏之,歸以示成。
      成反復自念,得無教我獵蟲所耶?細瞻景狀,與村東大佛閣逼似。乃強起扶杖,執圖詣寺后,有古陵蔚起。循陵而走,見蹲石鱗鱗,儼然類畫。遂于蒿萊中側聽徐行,似尋針芥。而心目耳力俱窮,絕無蹤響。冥搜未已,一癩頭蟆猝然躍去。成益愕,急逐趁之,蟆入草間。躡跡披求,見有蟲伏棘根。遽撲之,入石穴中。掭以尖草,不出;以筒水灌之,始出,狀極俊健。逐而得之。審視,巨身修尾,青項金翅。大喜,籠歸,舉家慶賀,雖連城拱璧不啻也。上于盆而養之,蟹白栗黃,備極護愛,留待限期,以塞官責。
      成有子九歲,窺父不在,竊發盆。蟲躍擲徑出,迅不可捉。及撲入手,已股落腹裂,斯須就斃。兒懼,啼告母。母聞之,面色灰死,大驚曰:“業根,死期至矣!而翁歸,自與汝復算耳!”兒涕而去。
      未幾,成歸,聞妻言,如被冰雪。怒索兒,兒渺然不知所往。既而得其尸于井,因而化怒為悲,搶呼欲絕。夫妻向隅,茅舍無煙,相對默然,不復聊賴。日將暮,取兒藁葬。近撫之,氣息惙然。喜置榻上,半夜復蘇。夫妻心稍慰,但兒神氣癡木,奄奄思睡。成顧蟋蟀籠虛,則氣斷聲吞,亦不復以兒為念,自昏達曙,目不交睫。東曦既駕,僵臥長愁。忽聞門外蟲鳴,驚起覘視,蟲宛然尚在。喜而捕之,一鳴輒躍去,行且速。覆之以掌,虛若無物;手裁舉,則又超忽而躍。急趨之,折過墻隅,迷其所在。徘徊四顧,見蟲伏壁上。審諦之,短小,黑赤色,頓非前物。成以其小,劣之。惟彷徨瞻顧,尋所逐者。壁上小蟲忽躍落襟袖間,視之,形若土狗,梅花翅,方首,長脛,意似良。喜而收之。將獻公堂,惴惴恐不當意,思試之斗以覘之。
      村中少年好事者,馴養一蟲,自名“蟹殼青”,日與子弟角,無不勝。欲居之以為利,而高其直,亦無售者。徑造廬訪成,視成所蓄,掩口胡盧而笑。因出己蟲,納比籠中。成視之,龐然修偉,自增慚怍,不敢與較。少年固強之。顧念蓄劣物終無所用,不如拼博一笑,因合納斗盆。小蟲伏不動,蠢若木雞。少年又大笑。試以豬鬣毛撩撥蟲須,仍不動。少年又笑。屢撩之,蟲暴怒,直奔,遂相騰擊,振奮作聲。俄見小蟲躍起,張尾伸須,直龁敵領。少年大駭,急解令休止。蟲翹然矜鳴,似報主知。
      成大喜。方共瞻玩,一雞瞥來,徑進以啄。成駭立愕呼,幸啄不中,蟲躍去尺有咫。雞健進,逐逼之,蟲已在爪下矣。成倉猝莫知所救,頓足失色。旋見雞伸頸擺撲,臨視,則蟲集冠上,力叮不釋。成益驚喜,掇置籠中。
      翼日進宰,宰見其小,怒呵成。成述其異,宰不信。試與他蟲斗,蟲盡靡。又試之雞,果如成言。乃賞成,獻諸撫軍。撫軍大悅,以金籠進上,細疏其能。既入宮中,舉天下所貢蝴蝶、螂螳、油利撻、青絲額一切異狀遍試之,莫出其右者。每聞琴瑟之聲,則應節而舞。益奇之。上大嘉悅,詔賜撫臣名馬衣緞。撫軍不忘所自,無何,宰以卓異聞。宰悅,免成役。又囑學使俾入邑庠。后歲余,成子精神復舊,自言身化促織,輕捷善斗,今始蘇耳。撫軍亦厚賚成。不數年,田百頃,樓閣萬椽,牛羊蹄躈各千計;一出門,裘馬過世家焉。
      異史氏曰:“天子偶用一物,未必不過此已忘;而奉行者即為定例。加以官貪吏虐,民日貼婦賣兒,更無休止。故天子一跬步,皆關民命,不可忽也。獨是成氏子以蠹貧,以促織富,裘馬揚揚。當其為里正,受撲責時,豈意其至此哉!天將以酬長厚者,遂使撫臣、令尹,并受促織恩蔭。聞之:一人飛升,仙及雞犬。信夫!”
        【譯文】
      明朝宣德年間,皇室里盛行斗蟋蟀的游戲,每年都要向民間征收。這東西本來不是陜西出產的。有個華陰縣的縣官,想巴結上司,把一只蟋蟀獻上去,上司試著讓它斗了一下,顯出了勇敢善斗的才能,上級于是責令他經常供應。縣官又把供應的差事派給各鄉的里正。于是市上的那些游手好閑的年輕人,捉到好的蟋蟀就用竹籠裝著喂養它,抬高它的價格;儲存起來,當作珍奇的貨物一樣等待高價出售。鄉里的差役們狡猾刁詐,借這個機會向老百姓攤派費用,每攤派一只蟋蟀,就常常使好幾戶人家破產。
      縣里有個叫成名的人,是個念書人,長期未考中秀才。為人拘謹,不善說話,就被刁詐的小吏報到縣里,叫他擔任里正的差事。他想盡方法還是擺脫不掉(任里正這差事)。不到一年,微薄的家產都受牽累賠光了。正好又碰上征收蟋蟀,成名不敢勒索老百姓,但又沒有抵償的錢,憂愁苦悶,想要尋死。他妻子說:“死有什么益處呢?不如自己去尋找,也許還有萬一找到的希望。”成名認為這些話很對。就早出晚歸,提著竹筒絲籠,在破墻腳下。荒草叢里,挖石頭,掏大洞,各種辦法都用盡了,最終沒有成功。即使捉到二、三只,也是又弱又小,不合規格。縣官定了限期,嚴厲追逼,成名在十幾天中被打了上百板子,兩條腿膿血淋漓,連蟋蟀也不能去捉了,在床上翻來覆去只想自殺。
      這時,村里來了個駝背巫婆,(她)能借鬼神預卜兇吉。成名的妻子準備了禮錢去求神。只見紅顏的少女和白發的老婆婆擠滿門口。成名的妻子走進巫婆的屋里,只看見暗室拉著簾子,簾外擺著香案。求神的人在香爐上上香,拜了兩次。巫婆在旁邊望著空中替他們禱告,嘴唇一張一合,不知在說些什么。大家都肅敬地站著聽。一會兒,室內丟一張紙條出來,那上面就寫著求神的人心中所想問的事情,沒有絲毫差錯。成名的妻子把錢放在案上,像前邊的人一樣燒香跪拜。約一頓飯的工夫,簾子動了,一片紙拋落下來了。拾起一看,并不是字,而是一幅畫,當中繪著殿閣,就像寺院一樣;(殿閣)后面的山腳下,橫著一些奇形怪狀的石頭,長著一叢叢荊棘,一只青麻頭蟋蟀伏在那里;旁邊有一只癩蛤蟆,就好像要跳起來的樣子。她展開看了一陣,不懂什么意思。但是看到上面畫著蟋蟀,正跟自己的心事暗合,就把紙片折疊好裝起來,回家后交給成名看。
      成名反復思索,難道是指給我捉蟋蟀的地方嗎?細看圖上面的景物,和村東的大佛閣很相像。于是他就忍痛爬起來,扶著杖,拿著圖來到寺廟的后面,(看到)有一座古墳高高隆起。成名沿著古墳向前走,只見一塊塊石頭,好像魚鱗似的排列著,真像畫中的一樣。他于是在野草中一面側耳細聽一面慢走,好像在找一根針和一株小草似的;然而心力、視力、耳力都用盡了,結果還是一點蟋蟀的蹤跡響聲都沒有。他正用心探索著,突然一只癩蛤蟆跳過去了。成名更加驚奇了,急忙去追它,癩蛤蟆(已經)跳入草中。他便跟著癩蛤蟆的蹤跡,分開叢草去尋找,只見一只蟋蟀趴在棘根下面,他急忙撲過去捉它,蟋蟀跳進了石洞。他用細草撩撥,蟋蟀不出來;又用竹筒取水灌進石洞里,蟋蟀才出來,形狀極其俊美健壯。他便追趕著抓住了它。仔細一看,只見蟋蟀個兒大,尾巴長,青色的脖項,金黃色的翅膀。成名特別高興,用籠子裝上提回家,全家慶賀,把它看得比價值連城的寶玉還珍貴,裝在盆子里并且用蟹肉栗子粉喂它,愛護得周到極了,只等到了期限,拿它送到縣里去繳差。
      成名有個兒子,年九歲,看到爸爸不在(家),偷偷打開盆子來看。蟋蟀一下子跳出來了,快得來不及捕捉。等抓到手后,(蟋蟀)的腿已掉了,肚子也破了,一會兒就死了。孩子害怕了,就哭著告訴媽媽,媽媽聽了,(嚇得)面色灰白,大驚說:“禍根,你的死期到了!你爸爸回來,自然會跟你算帳!”孩子哭著跑了。
      不多時,成名回來了,聽了妻子的話,全身好像蓋上冰雪一樣。怒氣沖沖地去找兒子,兒子無影無蹤不知到哪里去了。后來在井里找到他的尸體,于是怒氣立刻化為悲痛,呼天喊地,悲痛欲絕。夫妻二人對著墻角流淚哭泣,茅屋里沒有炊煙,面對面坐著不說一句話,再也沒有了依靠。直到傍晚時,才拿上草席準備把孩子埋葬。夫妻走近一摸,還有一絲微弱的氣息。他們高興地把他放在床上,半夜里孩子又蘇醒過來。夫妻二人心里稍稍寬慰一些,但是孩子神氣呆呆的,氣息微弱,只想睡覺。成名回頭看到蟋蟀籠空著,就急得氣也吐不出,話也說不上來,也不再把兒子放在心上了,從晚上到天明,連眼睛也沒合一下。東方的太陽已經升起來了,他還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發愁。他忽然聽到門外有蟋蟀的叫聲,吃驚地起來細看時,那只蟋蟀仿佛還在。他高興得動手捉它,那蟋蟀一跳就走了,跳得非常快。他用手掌去罩住它,手心空蕩蕩地好像沒有什么東西;手剛舉起,卻又遠遠地跳開了。成名急忙追它,轉過墻角,又不知它的去向了。他東張西望,四下尋找,才看見蟋蟀趴在墻壁上。成名仔細看它,個兒短小,黑紅色,立刻覺得它不象先前那只。成名因它個兒小,看不上。(成名)仍不住地來回尋找,找他所追捕的那只。(這時)墻壁上的那只小蟋蟀,忽然跳到他的衣袖上了。再仔細看它,形狀象土狗子,梅花翅膀,方頭長腿,覺得好像還不錯。高興地收養了它,準備獻給官府,但是心里還很不踏實,怕不合縣官的心意,他想先試著讓它斗一下,看它怎么樣。
      村里一個喜歡多事的年輕人,養著一只蟋蟀,自己給它取名叫“蟹殼青”,(他)每日跟其他少年斗(蟋蟀)沒有一次不勝的。他想留著它居為奇貨來牟取暴利,便抬高價格,但是也沒有人買。(有一天)少年直接上門來找成名,看到成名所養的蟋蟀,只是掩著口笑,接著取出自己的蟋蟀,放進并放著的籠子里。成名一看對方那只蟋蟀又長又大,自己越發羞愧,不敢拿自己的小蟋蟀跟少年的“蟹殼青”較量。少年堅持要斗,成名心想養著這樣低劣的東西,終究沒有什么用處,不如讓它斗一斗,換得一笑了事。因而把兩個蟋蟀放在一個斗盆里。小蟋蟀趴著不動,呆呆地象個木雞,少年又大笑。(接著)試著用豬鬣撩撥小蟋蟀的觸須,小蟋蟀仍然不動,少年又大笑了。撩撥了它好幾次,小蟋蟀突然大怒,直往前沖,于是互相斗起來,騰身舉足,彼此相撲,振翅叫喚。一會兒,只見小蟋蟀跳起來,張開尾,豎起須,一口直咬著對方的脖頸。少年大驚,急忙分開,使它們停止撲斗。小蟋蟀抬著頭振起翅膀得意地鳴叫著,好像給主人報捷一樣。成名大喜,(兩人正在觀賞)突然來了一只雞,直向小蟋蟀啄去。成名嚇得(站在那里)驚叫起來,幸喜沒有啄中,小蟋蟀一跳有一尺多遠。雞又大步地追逼過去,小蟋蟀已被壓在雞爪下了。成名嚇得驚慌失措,不知怎么救它,急得直跺腳,臉色都變了。忽然又見雞伸長脖子扭擺著頭,到跟前仔細一看,原來小蟋蟀已蹲在雞冠上用力叮著不放。成名越發驚喜,捉下放在籠中。
      第二天,成名把蟋蟀獻給縣官,縣官見它小,怒斥成名。成名講述了這只蟋蟀的奇特本領,縣官不信。試著和別的蟋蟀搏斗,所有的都被斗敗了。又試著和雞斗,果然和成名所說的一樣。于是就獎賞了成名,把蟋蟀獻給了巡撫。巡撫特別喜歡,用金籠裝著獻給皇帝,并且上了奏本,仔細地敘述了它的本領。到了宮里后,凡是全國貢獻的蝴蝶、螳螂、油利撻、青絲額及各種稀有的蟋蟀,都與(小蟋蟀)斗過了,沒有一只能占它的上風。它每逢聽到琴瑟的聲音,都能按照節拍跳舞,(大家)越發覺得出奇。皇帝更加喜歡,便下詔賞給巡撫好馬和錦緞。巡撫不忘記好處是從哪來的,不久,縣官也以才能卓越而聞名了。縣官一高興,就免了成名的差役,又囑咐主考官,讓成名中了秀才。過了一年多,成名的兒子精神復原了。他說他變成一只蟋蟀,輕快而善于搏斗。現在才蘇醒過來。巡撫也重賞了成名。不到幾年,成名就有一百多頃田地,很多高樓殿閣,還有成百上千的牛羊;每次出門,身穿輕裘,騎上高頭駿馬,比官宦人家還闊氣。
      異史氏說:“皇帝偶爾使用一件東西,未必不是用過它就忘記了;然而下面執行的人卻把它作為一成不變的慣例。加上官吏貪婪暴虐,老百姓一年到頭抵押妻子賣掉孩子,還是沒完沒了。所以皇帝的一舉一動,都關系著老百姓的性命,不可忽視啊!只有成名這人因為官吏的侵害而貧窮,又因為進貢蟋蟀而致富,穿上名貴的皮衣,坐上豪華的車馬,得意揚揚。當他充當里正,受到責打的時候,哪里想到他會有這種境遇呢!老天要用這酬報那些老實忠厚的人,就連撫臣、縣官都受到蟋蟀的恩惠了。聽說‘一人得道成仙,連雞狗都可以上天。’這話真是一點不假啊!”

           歐·亨利:麥琪的禮物
          
           一塊八毛七分錢。全在這兒了。其中六毛錢還是銅子兒湊起來的。這些銅子兒是每次一個、兩個向[url=http://www.baidu.com/s?wd=%E6%9D%82%E8%B4%A7%E9%93%BA&hl_tag=textlink&tn=SE_hldp01350_v6v6zkg6]雜貨鋪、菜販和肉店老板那兒死乞白賴地硬扣下來的;人家雖然沒有明說,自己總覺得這種掂斤播兩的交易未免太吝嗇,當時臉都躁紅了。德拉數了三遍。數來數去還是一塊八毛七分錢,而第二天就是圣誕節了。
           除了倒在那張破舊的小榻上號哭之外,顯然沒有別的辦法。德拉就那樣做了。這使一種精神上的感慨油然而生,認為人生是由啜泣抽噎和微笑組成的,而抽噎占了其中絕大部分。
           這個家庭的主婦漸漸從第一階段退到第二階段,我們不妨抽空兒來看看這個家吧。一套連家具的公寓,房租每星期八塊錢。雖不能說是絕對難以形容,其實跟貧民窟也相去不遠。
           下面門廊里有一個信箱,但是永遠不會有信件投進去;還有一個電鈕,除非神仙下凡才能把鈴按響。那里還貼著一張名片,上面印有“詹姆斯·迪林漢·揚先生”幾個字。
          “迪林漢”這個名號是主人先前每星期掙三十塊錢得法的時候,一時高興,回姓名之間的。現在收入縮減到二十塊錢,“迪林漢”幾個字看來就有些模糊,仿佛它們正在考慮,是不是縮成一個質樸而謙遜的“迪”字為好。但是每逢詹姆斯·迪林漢·揚先生回家上樓,走進房間的時候,詹姆斯·迪林漢·揚太太——就是剛才已經介紹給各位的德拉——總是管他叫做“吉姆”,總是熱烈地擁抱他。那當然是好的。
           德拉哭了之后,在臉平面上撲了些粉。她站在窗子跟前,呆呆地瞅著外面灰蒙蒙的后院里,一只灰貓正在灰色的籬笆上行走。明天就是圣誕節了,她只有一塊八毛七分錢來給吉姆買一件禮物。好幾個月業,她省吃儉用,能攢起來的都攢了,可結果只有這一點兒。一星期二十塊錢的收入是不經用的。支出總比她預算的要多。總是這樣的。只有一塊八毛七分錢來給吉姆買禮物。她的吉姆。為了買三件好東西送給他,德拉自得其樂地籌劃了好些日子。要買一件精致、珍奇而真有價值的東西——夠得上為吉姆所有的東西固然很少,可總得有些相稱才成呀。
           房里兩扇窗子中間有一面壁鏡。諸位也許見過房租八塊錢的公寓里的壁鏡。一個非常瘦小靈活的人,從一連串縱的片段的映像里,也許可以對自己的容貌得到一個大致不差的概念。德拉全憑身材苗條,才精通了那種技藝。
           她突然從窗口轉過身,站到壁鏡面前。她的眼睛晶瑩明亮,可是她的臉在二十秒鐘之內卻失色了。她迅速地把頭發解開,讓它披落下來。
           且說,詹姆斯·迪林漢·揚夫婦有兩樣東西特別引為自豪,一樣是吉姆三代祖傳的金表,別一樣是德拉的頭發。如果示巴女王住在天井對面的公寓里,德拉總有一天會把她的頭發懸在窗外去晾干,使那位女王的珠寶和禮物相形見絀。如果所羅門王當了看門人,把他所有的財富都堆在地下室里,吉姆每次經過那兒時準會掏出他的金表看看,好讓所羅門妒忌得吹胡子瞪眼睛。
            這當兒,德拉美麗的頭發披散在身上,像一股褐色的小瀑布,奔瀉閃亮。頭發一直垂到膝蓋底下,仿佛給她鋪成了一件衣裳。她又神經質地趕快把頭發梳好。她躊躇了一會兒,靜靜地站著,有一兩滴淚水濺落在破舊的紅地毯上。
           她穿上褐色的舊外套,戴上褐色的舊帽子。她眼睛里還留著晶瑩的淚光,裙子一擺,就飄然走出房門,下樓跑到街上。
           她走到一塊招牌前停住了,招牌上面寫著:“莎弗朗妮夫人——經營各種頭發用品。”德拉跑上一段樓梯,氣喘吁吁地讓自己定下神來。那位夫人身軀肥大,膚色白得過分,一副冷冰冰的模樣,同“莎弗朗妮”這個名字不大相稱。
           [莎弗朗妮:意大利詩人塔索(1544--1595)以第一次十字軍東征為題材的史詩《被解放的耶路撒冷》中的人物,她為了拯救耶路撒冷全城的基督徒,承認了并未犯過的罪行,成為舍己救人的典型。]
           “你要買我的頭發嗎?”德拉問道。
           “我買頭發,”夫人說,“脫掉帽子,讓我看看頭發的模樣。”
           那股褐色的小瀑布瀉了下來。
           “二十塊錢,”夫人用行家的手法抓起頭發說。
           “趕快把錢給我。”德拉說。
           噢,此后的兩個鐘頭仿佛長了玫瑰色翅膀似地飛掠過去。諸位不必與日俱增這種雜湊的比喻。總之,德拉正為了送吉姆的禮物在店鋪里搜索。
           德拉終于把它找到了。它準是為吉姆,而不是為別人制造的。她把所有店鋪都兜底翻過,各家都沒有像這樣的東西。那是一條白金表鏈,式樣簡單樸素,只是以貨色來顯示它的價值,不憑什么裝璜來炫耀——一切好東西都應該是這樣的。它甚至配得上那只金表。她一看到就認為非給吉姆買下不可。它簡直像他的為人。文靜而有價值——這句話拿來形容表鏈和吉姆本人都恰到好處。店里以二十一塊錢的價格賣給了她,她剩下八毛七分錢,匆匆趕回家去。吉姆有了那條鏈子,在任何場合都可以毫無顧慮地看看鐘點了。那只表雖然華貴,可是因為只用一條舊皮帶來代替表鏈,他有時候只是偷偷地瞥一眼。
           德拉回家以后,她的陶醉有一小部分被審慎和理智所替代。她拿出卷發鐵鉗,點著煤氣,著手補救由于愛情加上慷慨而造成的災害。那始終是一件艱巨的工作,親愛的朋友們——簡直是了不起的工作。
           不出四十分鐘,她頭上布滿了緊貼著的小發鬈,變得活像一個逃課的小學生。她對著鏡子小心而苛刻地照了又照。
           “如果吉姆看了一眼不把我宰掉才怪呢,”她自言自語地說,“他會說我像是康奈島游樂場里的賣唱姑娘。我有什么辦法呢?——唉!只有一塊八毛七分錢,叫我有什么辦法呢?”
            到了七點鐘,咖啡已經煮好,煎鍋也放在爐子后面熱著,隨時可以煎肉排
            吉姆從沒有晚回來過。德拉把表鏈對折著握在手里,在他進來時必經的門口的桌子角上坐下來。接著,她聽到樓下梯級上響起了他的腳步聲。她臉色白了一忽兒。她有一個習慣,往往為了日常最簡單的事情默禱幾句,現在她悄聲說:“求求上帝,讓他認為我還是美麗的。”
           門打開了,吉姆走進來,隨手把門關上。他很瘦削,非常嚴肅。可憐的人兒,他只有二十二歲——就負起了家庭的擔子!他需要一件新大衣,手套也沒有。
           吉姆在門內站住,像一條獵狗嗅到鵪鶉氣味似的紋絲不動。他的眼睛盯著德拉,所含的神情是她所不能理解的,這使她大為驚慌。那既不是憤怒,也不是驚訝,又不是不滿,更不是嫌惡,不是她所預料的任何一種神情。他只帶著那種奇特的神情凝視著德拉。
           德拉一扭腰,從桌上跳下來,走近他身邊。
           “吉姆,親愛的,”她喊道,“別那樣盯著我。我把頭發剪掉賣了,因為不送你一件禮物,我過不了圣誕節。頭發會再長出來的——你不會在意吧,是不是?我非這么做不可。我的頭發長得快極啦。說句‘恭賀圣誕’吧!如姆,讓我們快快樂樂的。我給你買了一件多么好——多么美麗的好東西,你怎么也猜不到的。”
           “你把頭發剪掉了嗎?”吉姆吃力地問道,仿佛他絞盡腦汁之后,還沒有把這個顯而易見的事實弄明白似的。
          “非但剪了,而且賣了。”德拉說。“不管怎樣,你還是同樣地喜歡我嗎?雖然沒有了頭發,我還是我,可不是嗎?”
           吉姆好奇地向房里四下張望。
          “你說你的頭發沒有了嗎?”他帶著近乎白癡般的神情問道。
          “你不用找啦,”德拉說。“我告訴你,已經賣了——賣了,沒有了。今天是圣誕前夜,親愛的。好好地對待我,我剪掉頭發為的是你呀。我的頭發也許數得清,”她突然非常溫柔地接下去說,“但我對你的情愛誰也數不清。我把肉排煎上好嗎,吉姆?”
           吉姆好象從恍惚中突然醒過來。他把德拉摟在懷里。我們不要冒昧,先花十秒鐘工夫瞧瞧另一方面無關緊要的東西吧。每星期八塊錢的房租,或是每年一百萬元房租——那有什么區別呢?一位數學家或是一位俏皮的人可能會給你不正確的答復。麥琪帶來了寶貴的禮物,但其中沒有那件東西。對這句晦澀的話,下文將有所說明。
           麥琪:指基督出生時來送禮物的三賢人。一說是東方的三王:梅爾基奧爾(光明之王)贈送黃金表示尊貴;加斯帕(潔白者)贈送乳香象征神圣;巴爾撒澤贈送沒藥預示基督后來遭受迫害而死。]
           吉姆從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包東西,把它扔在桌上。
           “別對我有什么誤會,德爾。”他說,“不管是剪發、修臉,還是洗頭,我對我姑娘的愛情是決不會減低的。但是只消打開那包東西,你就會明白,你剛才為什么使我愣住了。“
           白皙的手指敏捷地撕開了繩索和包皮紙。接著是一聲狂喜的呼喊;緊接著,哎呀!突然轉變成女性神經質的眼淚和號哭,立刻需要公寓的主人用盡辦法來安慰她。
           因為擺在眼前的是那套插在頭發上的梳子——全套的發梳,兩鬢用的,后面用的,應有盡有;那原是在百老匯路上的一個櫥窗里,為德拉渴望了好久的東西。純玳瑁做的,邊上鑲著珠寶的美麗的發梳——來配那已經失去的美發,顏色真是再合適也沒有了。她知道這套發梳是很貴重的,心向神往了好久,但從來沒有存過占有它的希望。現在這居然為她所有了,可是那佩帶這些渴望已久的裝飾品的頭發卻沒有了。
           但她還是把這套發梳摟在懷里不放,過了好久,她才能抬起迷蒙的淚眼,含笑對吉姆說:“我的頭發長得很快,吉姆!”
           接著,德拉象一只給火燙著的小貓似地跳了起來,叫道:“喔!喔!”
           吉姆還沒有見到他的美麗的禮物呢。她熱切地伸出攤開的手掌遞給他。那無知覺的貴金屬仿佛閃閃反映著她那快活和熱誠的心情。
          “漂亮嗎,吉姆?我走遍全市才找到的。現在你每天要把表看上百來遍了。把你的表給我,我要看看它配在表上的樣子。”
           吉姆并沒有照著她的話去做,卻倒在榻上,雙手枕著頭,笑了起來。
           “德爾,”他說,“我們把圣誕節禮物擱在一邊,暫且保存起來。它們實在太好啦,現在用了未免可惜。我是賣掉了金表,換了錢去買你的發梳的。現在請你煎肉排吧。”
           那三位麥琪,諸位知道,全是有智慧的人——非常有智慧的人——他們帶來禮物,送給生在馬槽里的圣子耶穌。他們首創了圣誕節饋贈禮物的風俗。他們既然有智慧,他們的禮物無疑也是聰明的,可能還附帶一種碰上收到同樣的東西時可以交換的權利。我的拙筆在這里告訴了諸位一個沒有曲折、不足為奇的故事;那兩個住在一間公寓里的笨孩子,極不聰明地為了對方犧牲了他們一家最寶貴的東西。但是,讓我們對目前一般聰明人說最后一句話,在所有饋贈禮物的人當中,那兩個人是最聰明的。在一切授受衣物的人當中,象他們這樣的人也是最聰明的。無論在什么地方,他們都是最聰明的。他們就是麥琪。
          
           孫方友:花船
          
           舊社會,周口潁河里有不少花船,又稱“野雞船”,上面多是下流妓女。有的長相不濟,有的人老珠黃,為生活所迫,以此糊口。前來此處的嫖客,多是鄉下人或縣城里的破落子弟。他們怕身上的錢財被野雞們搜干,每去好事,便提前把多余的錢財藏在河邊柳叢里,扒個坑兒,埋了,做個暗記,好事歸來,再扒出。
           有的人專打這種“二路貨”,先躲在暗處窺視,等嫖客剛在船上穩住,便把其所藏錢財扒出來,扭臉即走。此地人稱這種活路為“扒鱉蛋”。
           鎮上有一無賴叫尤三,就專干此種營生。
           有一天,尤三剛匿林中,就見一嫖客從遠處走來。那嫖客身著長衫,不像鄉下人。他走走停停,有點兒遲疑。花船處燈火閃爍,淫蕩的笑聲不時傳來。這時候他才像下定了決心,鉆進林叢,扒開沙土,埋了錢財向花船走去。
           尤三等了一會兒,聽得花船里笑聲停了,知道那人已開始好事,便尋到那人埋物的地方,扒開來一摸,是一方匣。尤三大喜,以為是寶物,急忙取出,走到暗處打開,用手一摸,只覺一陣巨痛。原來里邊是一條七寸毒蛇!尤三大驚,擲了那盒,急忙掏出小刀,一咬牙,將蛇咬的那半個手指旋了下來。
           尤三忍痛揀起那截兒手指,到了街上,找人要了一杯酒,把污血擠進酒里,然后端著上花船。那嫖客正在抽煙,見忽然又來了個男的,怒目道:“干什么?!”尤三掏出匕首,捅著那人的前胸,端起酒杯說:“喝了這酒!”
           嫖客不敢不喝,喝過問道:“你憑什么敬我酒?”
           尤三雙目似火,斥問:“你憑什么害我?”
           嫖客驚奇:“我何時害你?”
           尤三冷笑,把事情端底說了一遍。嫖客恍然大悟,問道:“原來是你!”說完,望了尤三一眼,又說:“我幾次來尋樂,丟失錢財不少,便用此計報復,沒想你比我狠毒!”
           尤三說:“你讓我賠了夫人又折兵,豈能容你!你知道嗎?她是我老婆!”
           嫖客一驚,起身便走,下了船寬慰尤三說:“你不要害怕,那蛇無毒!”  

           彭荊風:驛路梨花

           山,好大的山啊!起伏的青山一座挨一座,延伸到遠方,消失在迷茫的暮色中。
           這是哀牢山南段的最高處。這么陡峭的山,這么茂密的樹林,走上一天,路上也難得遇見幾個人。夕陽西下,我們有點著急了,今夜要是趕不到山那邊的太陽寨,只有在這深山中露宿了。
           同行老余是在邊境地區生活過多年的人。正走著,他突然指著前面叫了起來:“看,梨花!”
           白色梨花開滿枝頭,多么美麗的一片梨樹林啊!
           老余說:“這里有梨樹,前邊就會有人家。”
           一彎新月升起了,我們借助淡淡的月光,在忽明忽暗的梨樹林里走著。山間的夜風吹得人臉上涼涼的,梨花的白色花瓣輕輕飄落在我們身上。
           “快看,有人家了。”
           一座草頂、竹篾泥墻的小屋出現在梨樹林邊。屋里漆黑,沒有燈也沒有人聲。這是什么人的房子呢?
           老余打著電筒走過去,發現門是從外扣著的。白木門板上用黑炭寫著兩個字:“請進!”
           我們推開門進去。火塘里的灰是冷的,顯然,好多天沒人住過了。一張簡陋的大竹床鋪著厚厚的稻草。倚在墻邊的大竹筒里裝滿了水,我嘗了一口,水清涼可口。我們走累了,決定在這里過夜。
           老余用電筒在屋里上上下下掃射了一圈,又發現墻上寫著幾行粗大的字:“屋后邊有干柴,梁上竹筒里有米,有鹽巴,有辣子。”
           我們開始燒火做飯。溫暖的火、噴香的米飯和滾熱的洗腳水,把我們身上的疲勞、饑餓都攆走了。我們躺在軟軟的干草鋪上,對小茅屋的主人有說不盡的感激。我問老余:“你猜這家主人是干什么的?”老余說:“可能是一位守山護林的老人。”
           正說著,門被推開了。一個須眉花白的瑤族老人站在門前,手里提著一桿明火槍,肩上扛著一袋米。
           “主人”回來了。我和老余同時抓住老人的手,搶著說感謝的話;老人眼睛瞪得大大的,幾次想說話插不上嘴。直到我們不做聲了,老人才笑道:“我不是主人,也是過路人呢!”
            我們把老人請到火塘前坐下,看他也是又累又餓,趕緊給他端來了熱水、熱飯。老人笑了笑:“多謝,多謝,說了半天還得多謝你們。”
            看來他是個很有穿山走林經驗的人。吃完飯,他燃起一袋旱煙笑著說:“我是給主人家送糧食來的。”
            “主人家是誰?”
            “不曉得。”
           “糧食交給誰呢?”
           “掛在屋梁上。”
          “老人家,你真會開玩笑。”
           他悠閑地吐著煙,說:“我不是開玩笑。”停了一會兒,又接著說:“我是紅河邊上過山巖的瑤家,平常愛打獵。上個月,我追趕一群麂子,在老林里東轉西轉迷失了方向,不知怎么插到這個山頭來了。那時候,人走累了,干糧也吃完了,想找個寨子歇歇,偏偏這一帶沒有人家。我正失望的時候,突然看到了這片梨花林和這小屋,屋里有柴、有米、有水,就是沒有主人。吃了用了人家的東西,不說清楚還行?我只好撕了片頭巾上的紅布、插了根羽毛在門上,告訴主人,有個瑤家人來打擾了,過幾天再來道謝……”
           說到這里,他用手指了指門背后:“你們看,那東西還在呢!”
           一根白羽毛釘在紅布上,紅白相襯很好看。老人家說到這里,停了一會,又接著說下去:“我到處打聽小茅屋的主人是哪個,好不容易才從一個趕馬人那里知道個大概,原來對門山頭上有個名叫梨花的哈尼小姑娘,她說這大山坡上,前不著村后不挨寨,她要用為人民服務的精神來幫助過路人。”
           我們這才明白,屋里的米、水、干柴,以及那充滿了熱情的“請進”二字,都是出自那哈尼小姑娘的手。多好的梨花啊!
           瑤族老人又說:“過路人受到照料,都很感激,也都盡力把用了的柴、米補上,好讓后來人方便。我這次是專門送糧食來的。”
           這天夜里,我睡得十分香甜,夢中恍惚在那香氣四溢的梨花林里漫步,還看見一個身穿著花衫的哈尼小姑娘在梨花叢中歌唱……
           第二天早上,我們沒有立即上路,老人也沒有離開,我們決定把小茅屋修葺一下,給屋頂加點草,把房前屋后的排水溝再挖深一些。一個哈尼小姑娘都能為群眾著想,我們真應該向她學習。
           我們正在勞動,突然梨樹叢中閃出了一群哈尼小姑娘。走在前邊的約莫十四五歲,紅潤的臉上有兩道彎彎的修長的眉毛和一對晶瑩的大眼睛。我想:“她一定是梨花。”
           瑤族老人立即走到她們面前,深深彎下腰去,行了個大禮,嚇得小姑娘們像小雀似的蹦開了,接著就哈哈大笑起來:“老爺爺,你給我們行這樣大的禮,不怕折損我們嗎?” 老人嚴肅地說:“我感謝你們蓋了這間小草房。”
           為頭的那個小姑娘趕緊插手:“不要謝我們!不要謝我們!房子是解放軍叔叔蓋的。”
           接著,小姑娘向我們講述了房子的來歷。十多年前,有一隊解放軍路過這里,在樹林里過夜,半夜淋了大雨。他們想,這里要有一間給過路人避風雨的小屋就好了,第二天早上就砍樹割草蓋起了房子。她姐姐恰好過這邊山上來抬菌子,好奇地問解放軍叔叔:“你們要在這里長住?”解放軍說:“不,我們是為了方便過路人。是雷鋒同志教我們這樣做的。”她姐姐很受感動。從那以后,常常趁砍柴、拾菌子、找草藥的機會來照料這小茅屋。
           原來她還不是梨花。我問:“梨花呢?”
           “前幾年出嫁到山那邊了。”
           不用說,姐姐出嫁后,是小姑娘接過任務,常來照管這小茅屋。
           我望著這群充滿朝氣的哈尼小姑娘和那潔白的梨花,不由得想起了一句詩:“驛路梨花處處開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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